章士釗
張恨水
著名通俗小說家張恨水比章士釗小14歲,按常理相差一代,不應產生矛盾。章士釗個性分明,敢作敢為,一直是時代的弄潮兒,經常引起各方面人士的不滿。作為新聞報人張恨水也不例外,在小說中把章士釗列為反面典型進行描述。但他們又都是坦蕩君子,矛盾是有,但真情仍在。當張恨水的《啼笑因緣》打官司時,章士釗又挺身而出。晚年他們相聚在中央文史館,度過了一段十分愉悅的時光。
章士釗被寫入《春明外史》
寫于上世紀20年代的《春明外史》,為張恨水早年力作,書中寫了許多京城知名人物,也惹來不少麻煩。這部書連載于((世界晚報》,當時讀者把它當作新聞版外的“新聞”,吸引力非常大,不少人花錢買這張報紙,就是為了要知道這版外新聞如何發(fā)展,如何結局。張學良為此書專門找過張恨水。張恨水的兒子張伍曾說:“父親沒想到的是,《春明外史》竟使他認識了一些新朋友,有的還成了幾十年的知交,僅舉兩例。當((春明外史》在報上連載時,適逢張學良將軍在北京,他看了《春明外史》,十分傾倒,非常欣賞父親的文采,競自己找到父親的寓所,做了不速之客,交談甚歡,后經常來看父親,再后來便想拉父親去做官,給他幫忙。父親本來厭惡官場,自然不會答應,就開玩笑地說:‘我們本來是朋友,做了官,豈不成了你的僚屬。我不是做官的,還是當朋友的好!髲垖④妿状味貏,父親都不同意,也就作罷!睆埼樗f另一例則是因《春明外史》一書促成了一樁婚姻。
而作為當時知名人士的章士釗被張恨水寫入《春明外史》,則是另一種情況。書中的金士章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章士釗。張恨水筆下的金士章又是怎樣的一個人呢?在正式寫金士章之前,作者在第4l回里進行了一番鋪墊。作者寫道:
這堂下來,是一堂國文課。這教國文的教員,是這里牛校長特聘。牛校長所以特聘,又是金總長推薦的,所以不能不另眼相看。這位教員的國文程度,不能說壞。他是前清的一個老舉人,現在又在公府里當清客。不過他不知道什么叫教授法,在《古文觀止》、《文選》、《東萊博議》幾部書上選幾篇文章出來,叫學校里書記一抄,油印一印,這就算講義。上堂的時候,也照著講義念一遍,就算完事。然后對學生說道:“諸位有不懂的,可以來問!闭f畢,端把椅子放在講臺上,默默地坐著。學生真要去問他時,也是不能了解。譬如人家問道:“‘大塊假我以文章’,是什么意思?”他就說:“大塊者,宇宙也。假者,予也。”說完他一雙大眼睛,在大框老花眼鏡里,往上一翻,對人說道:“懂了嗎?”學生問也是白問。后來念完了,索性由他去坐著。學生呢,看小說的看小說,投稿的寫稿子。
剛要出門,頂頭遇見一個穿西裝的漢子,左手拿著一根溜光的手杖,向地下一戳一戳的走著。右手挽著一個婦人,長裙,短褂,革履,蓬頭,打扮似乎姨太太女學生之間。仔細一看,不是別人,正是他這一系的主任教員馬攀龍先生。那一個呢當然是師母,不過畢波麗是知道的,馬先生并沒有太太,家里只有一個寄住的姨侄女楊花女士,這大概就是楊花女士吧?……到了書店里,馬攀龍叫伙計把韓昌黎、柳宗元、蘇東坡這些人的文集,都搬了出來,一部一部的翻著看,隨挑了五六部!R攀龍道:“我要回去了,密斯脫畢,要不要到我那里去談談?”畢波麗道:“先生不是要回去作文章嗎?我不去打攪了。但不知馬先生又要做一篇什么大文章,拿到報上去發(fā)表嗎?”馬攀龍道:“不發(fā)表的,是一封公函呢!闭f出這句話,馬攀龍才覺得有些失于檢點,所幸畢波麗也沒有往下再問,就這樣含糊過去了。
接下來在第42回《徹夜搜枯腸文章有價,因時辟利藪名士無虛》則以近一半的篇幅專門寫章士釗了。小說中寫馬攀龍“蒙牛參事介紹我和金士章總長只見了兩回面,他就那樣和我親近,真是難得的事,這兩天索薪既索不到,楊女士又和我提出要求,趕做夏季衣服,不是人家前天送三百塊津貼,眼前我真要不得了。昨天我那封感謝的信,雖然做了三個鐘頭,只有一百多個字,實在不能暢所欲言。這樣一比,我才知道人家真有本事,無論什么事情,他都可以把古文寫出來。我拿著《勸學賦》這樣一個大題目,會湊不上一千字,糟糕不糟糕!
馬攀龍是一個用白話文寫作的人,也就是一個新文化運動者。章士釗是一個頑固的反對新文化,堅守舊文化的人。馬為了金錢名利,想方設法投其所好。由于文化的不同,馬攀龍折騰了大半夜,一篇文章也沒有寫成。到了第二天下午,“他打聽得金士章到賈維新家里去了。他連忙在書架上翻了一本《墨子》,帶在身邊,坐了車到賈宅來。到了門口,他果然看見停著一輛汽車。馬攀龍這里原是常來的,門房就認得,說道:‘金總長在這呢。’那意思阻止馬攀龍進去。馬攀龍會意,笑道:‘不要緊,我和金總長也是熟人!f著,他徑直就往客廳里走。一進門,看見賈維新和金士章各躺在一第沙發(fā)上抽著雪茄說閑話,看見他進門,都站了起來,笑著點頭。馬攀龍也在一張沙發(fā)椅子上坐下,卻把手上那本書,放在面前小圓桌上。金士章道:‘馬君勤學得了不得,出門都帶書,可謂手不釋卷!f時,將那書翻著一看,原來是本《墨子》。又道:‘馬君也喜歡研究墨學嗎?子書里面,我只愛這一部書!R攀龍笑道:‘那里什么勤學啦,帶在車上看看罷了。我是個窮忙的人,向來這樣打經濟算盤的,總長說好笑不好笑?’金士章道:‘這有什么好笑?我們正應該如此啦。馬君給我做的賦,得了沒有,我的月報,等著發(fā)稿子呢!R攀龍道:‘實在對不住金總長!鹗空洛e會了他的意思,以為他不敢發(fā)文言的文章。笑道:‘你們這些當教員的,真是給學生管服了,將來連自己每餐吃多少飯,還得學生的同意呢!R攀龍巴不得如此說,他好借雨倒臺,裝著很躊躇的樣子,然后又笑道:‘總長辦報,人家想登稿子還登不上,那里會少我一篇稿子?這一期登的頭一篇是總統(tǒng)的《問心篇》,真是千古不磨之論,我一念就把我一篇腹稿嚇忘了,這篇東西,有人說是總長代總統(tǒng)擬的,我就……’說時,眼睛望著金士章。金士章道:‘大意是總統(tǒng)擬的,文字卻是我仿造的!R攀龍道:‘是呀,那篇文字爐火純青,我一看就斷定是總長的筆墨,難怪外面說是總長代擬的。’金士章道:‘這是我們自己人說話,可不要對外人說,而且意思實在是總統(tǒng)的意思!R攀龍道:‘總長本是兼總統(tǒng)的秘書,總長和總統(tǒng)代擬,好像和總統(tǒng)自己做一樣!f時,他一眼看見金士章的雪茄滅了,正要找火柴。自己便在雪茄盒子里拿了一根,銜在嘴里,在袋里取出一個銅匣子自來火,將機關一捺,火就燃著了。他借這個緣故,站起身來,隔著桌子,伸過火去給金士章燃著了煙,然后才坐下來,將自己抽的雪茄點著!苯又謱懥藢W生鬧事與牛校長以學校公款做公債的事。正在三方都談得很不愉快時,小說寫道——
馬攀龍不料今日這樣不會說話,動輒得咎,也是默然。于是三個人,都躲在沙發(fā)上抽煙。只有把兩只腿來搖曳著。還是金士章會轉身,拿起馬攀龍放在桌子上的《墨子》看了一看,然后笑著說:“這部書,現在研究的倒還多。其實是幾個哲學教員,對這部書說了幾句好話,所以都要看看。若說對這個真能研究一點學問出來,哪有幾個呢?起居飲食,要講究時髦,讀書未嘗不要講時髦。”馬攀龍道:“正是這樣,從前我是最愛看子書的,自從這些青年后生之輩,研究哲學,以為時髦,我也懶看得這些書了。卻是有一樣書,大家看我也看,而且我還要先睹為快!闭f道這里便問賈維新道:“你猜是什么書?”賈維新猜了幾樣,馬攀龍都說不對。金士章也說了幾部書,也沒有猜著,倒是馬攀龍自己說出來了,就是金士章的《古道雜志》。說出來又問賈維新道:“維新兄,你想除了金總長編的《古道雜志》,還有那部書,配說風行一時呢?文章呢,那還是人家能夠模仿的。只有他那大公無我的主張,和獨具只眼的見識,真是淑世的良藥。”賈維新道:“這話極對,我無論走到那一位朋友家去,總可以在他的書桌上,看見《古道雜志》。說起我還想起一個笑話,我們有一個同鄉(xiāng),除了和朋友告貸以外,就是當當過日子。有一天他和人家借了一毛錢,他想買幾個饅頭,充一頓午飯,后來一想,今天是《古道》出版的日子,他就餓了一餐,省了錢來買了《古道雜志》。我這時才知道總長這一支筆,可真讓群生顛倒!边@一篇話,說得金總長心癢難抓,快活極了。這才把做公債的那一段公案,被賈維新蓋了過去。
小說到這里金士章才離開。有關金士章的寫作也至此結束。
張恨水的老朋友張友鸞在《章回小說大家張恨水》中說:“《春明外史》寫的是二十年代的北京,筆鋒觸及各個階層,書中人物,都有所指,今天的‘老北京’們,是不難為它作索引的!骷以{詈那個時代,摘發(fā)抨擊某一些人和某一些現象,乃是出于當時作為一個新聞記者的正義感和責任感。某些地方,刻劃形容,的確也似乎太過,那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fā)’,與‘丑詆私敵’之作是不同的!倍敶芯繌埡匏娜耍瑒t明確提出金士章是當時教育總長章士釗!白髡咴谛≌f中還以‘北師大事件’為原形,描繪了北京教育界的黑暗情景!睆纳厦嬉闹校覀儾浑y看到,小說中的金士章與當時章士釗的實際情況相差無幾。章士釗當時以司法總長兼教育總長,編有《甲寅周刊》,反對白話文,主張堅守文言。在他的刊物上也確實發(fā)表過當時最高領導者段祺瑞執(zhí)政的文章。他愛好《墨子》,寫過不少這方面的文章。對當時發(fā)生的女師大風波處理不夠慎重,并不合情理地將魯迅開除公職,引起人們的公憤。小說中與之同時出現的幾個人中,張恨水著筆最多的是新文學作家、新文化的倡導者馬攀龍。張恨水對新文化沒有好感,一生堅持章回小說的寫作。因此,他筆下的馬攀龍是一個不學無術,只會溜須拍馬,而且道德低下,與自己姨侄女鬼混的人。小說中也的確有“太過”的地方,明眼人一看破就十分清楚,怪不得連他的老朋友張友鸞也指出這一不足。然而,小說畢竟是小說,他大多來自于道聽途說,不能與實際等同起來。當然每一個人都有自己的弱點與不足,章士釗本人也確實存在不少讓人非議的地方。人非圣人,敦能無過,即使如作者自己,也有自己的不足。在劉半農女兒的回憶書中,附有劉半農的日記。在1934年1月4日的日記中寫道:“牧野云,恨水即將西北旅行,因有一妻三妾,難乎為其夫,故不得不暫往他處以避煩惱,估他日歸來,舊賬仍當總算,不悉將何以為計,此所謂自討苦吃,局外人不能贅一詞。”這里的牧野,正是張恨水的弟弟.
與張學良不同的是,章士釗本人對這部小說似乎從不知曉。以他的個性來看,以他對待“三一八慘案”與《世界晚報》的爭辯看,他如果知道這件事,是會辯解的。更何況,這部小說就刊登在與之打官司的《世界晚報》上。當然,張恨水對此事心知肚明,這也是小說家的無可奈何。這段公案,如果推究起來,其意義與當年同魯迅打官司相去不會太遠,可惜無人提起,也很少有人知道。
章士釗替《啼笑因緣》做律師
張恨水的女兒張明明在《回憶我的父親張恨水》一書中曾提到,“章士釗先生三十年代為《啼笑因緣》電影的拍攝官司當過明星公司的律師”一事。
《啼笑因緣》是張恨水的代表作,發(fā)表后與他的其他作品一樣,受到讀者的廣泛喜愛。魯迅就曾多次到書店為他的母親購買張恨水的小說,這在魯迅與他母親通信中可見!短湫σ蚓墶芬怀霭妫褪艿阶x者喜愛,也為新引進的傳播形式電影所看重。1931年,上海明星電影公司購得了該書的攝制權,由嚴獨鶴編成電影劇本,并在報上公布了《啼笑因緣》電影攝制權已屬該公司所有,不許他人侵犯權益的公告。但大華公司的顧無為因與明星公司有矛盾,就同他的后臺老板、上海聞人黃金榮相勾結,想盡辦法進行搗亂。他們先是在內政部注冊了《啼笑因緣》電影攝制權,隨即用高薪把明星公司的演員挖過來。如飾演劉將軍的譚遠志原來只有l(wèi)00元一月,顧出300元將他挖來,并預付定金一個月。用這個方法,顧把明星公司《啼笑因緣》的大多數演員都挖了過來。只有主角胡蝶不為所動。于是顧遷怒于
胡蝶,無中生有地進行造謠,排演新戲《不愛江山愛美人》,藉以證明“九一八”之夜,胡與張學良在跳舞行樂,不抵抗日寇侵略的謠言。其實,在這之前,胡蝶與張學良并不認識,刊登他們二人跳舞的假消息是日本同盟社發(fā)出的。但顧造謠惑眾的《不愛江山愛美人》在演出時,戲院內發(fā)現了定時炸彈,才不得不停止演出。1932年明星公司拍的第一集《啼笑因緣》有聲電影在南京大戲院上映,上映時,戲院滿座。顧弄到一個法院的“假處分”后又去搗亂,要查封影片。明星公司忙了半天,向法院交了三萬元后,才撤銷這個假處分,電影到下午五點鐘才開始放映。對此黃金榮并不甘心,他指使顧到內政部活動,指令明星公司暫時不得放映《啼笑因緣》。為此,明星公司不得不找黃金榮的盟兄,同為上海聞人的杜月笙出面疏通,并按杜的意見,聘請章士釗為法律顧問。最后由黃杜調停,敲了明星公司10萬元竹杠,雙方才和解。章士釗作為明星公司的代理律師,發(fā)表聲明重映《啼笑因緣》電影的巨制廣告刊載在《新聞報》和《申報》上,啟事寫道:
據委托人聲請,前以《啼笑因緣》制版攝制專有權與大華電影社發(fā)生爭執(zhí),經雙方尊重知友調節(jié),并為發(fā)展國產影片業(yè),團結實力起見,成立和息條約,合同呈請行政司法公署銷案,永斷葛藤。
正如張恨水的女兒所說,這份啟事令人啼笑皆非。
抗戰(zhàn)期間,章張二人不約而同地到了陪都重慶。作為報人的張恨水仍以寫作為生,為了配合抗戰(zhàn),他創(chuàng)作了小說《水滸新傳》。章士釗在重慶擔任參政會參議員,基本上沒有多少事做。除整理原來在大學的講稿,出版((邏輯指要》外,也到處走動,了解民間疾苦,瀏覽祖國山河。當他看到張恨水的這部小說后,寫了一首詩相贈。后來在中央文史館,舊事重提,章士釗又重寫了這首詩。這首七律,已在“文化大革命”的風暴中丟失,但我們從與他同時代的陳寅恪讀《水滸新傳后所賦詩中可見一斑。陳詩是:
誰諦宣和海上盟,燕云得失涕縱橫.
花門久已留胡馬,柳塞翻教拔漢旌。
妖亂豫么同有罪,戰(zhàn)和飛檜兩無成。
夢華一錄難重讀,莫遣遺民說汴京。
歡聚在中央文史館
關于晚年在中央文史館事,張恨水的子女在《回憶父親張恨水先生》一文中說:“父親和許多館員都有過多年的友誼,如章士釗、葉恭綽、陳云誥、邢端、陳半丁等先生,舊雨重聚,格外愉快。章士釗先生四十年代在重慶讀了父親的《水滸新傳》后,寫了一首七律送給父親,1961年舊話重提,章先生又把這首詩寫成條幅送給父親,父親對我們說:章先生的字還是寫得那樣好。1962年初夏,新聞電影制版廠攝制文史館老人的情況,作了新聞簡報,片名似是《老人的青春》,其中有三個個人鏡頭:章士釗先生在研究古典文史,康同璧先生(女)在工作,父親伏案寫作的情況。那一天,老人們不約而同地穿上了新衣服,精神矍鑠地參加拍片,陳云誥、謝無量等當場揮毫,彭八百、孫誦詔等鋪紙作畫,十分精彩!焙髞恚男鹤訌埼樵谒摹段业母赣H張恨水》中重復了這件事,但表述上有所差異。他說:“中央文史館設在北海的‘養(yǎng)心齋’,這里原是清朝皇帝修身養(yǎng)性的地方。有假山流泉,環(huán)境優(yōu)雅,堪稱是別有洞天的勝地,館里更是人才濟濟……進館老人須是六十以上,父親六十四歲進館,還是最年輕的‘小弟弟’!睂τ谂臄z紀錄片,則說是1963年,并補充說:“原定父親的是在我家拍攝,但電影廠的人看后,認為我家窄仄,‘不宜入畫面’,所以改在文史館拍攝。那天是我陪父親去的,真是大開眼界,可以引為平生極大的幸事。老人們都穿上了 ‘盛裝’,這些盛裝起碼壓了四十年的箱底,都是只有在電影中才能看到的團花長袍之類,我覺得幾乎置身于上個世紀,不辯人間歲月了。”你 從這些回憶的材料來看,他們在中央文史館度過的晚年是十分幸福的。但好景不長,1966年就開始了十年“文化大革命”,中國經歷了一場文化浩劫。好在1967年張恨水以古稀之年病逝,沒有受罪。章士釗雖然在運動初期受到沖擊,但由于毛澤東、周恩來的保護,沒有受到太大的傷害。1973年,他又以93歲的高齡出訪香港,為祖國統(tǒng)一大業(yè)奉獻自己的力量,最終客死香江,為人生畫上了圓滿的句號。令人遺憾的是,這場洗劫奪去了他們友誼的象征,章士釗為張恨水所題《水滸新傳》詩的書法條幅,不能不叫人扼腕長嘆。
張恨水書法:不用矜持不用忙,精神暇逸筆飛揚。寫來俯仰都生趣,花葉繽紛自發(fā)香。
乙亥秋間寫蘭冊自題詩,錄擬逸梅兄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