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標題:包不了的“包天下”
本報首席評論 徐迅雷
政府搞政績,最愛弄工程。這些工程,都是要看得見、摸得著的。道路啊,廣場啊,標志性建筑啊,等等等等。飛機場的建設,也是重要的工程化政績。可是,飛機場的建設是經濟領域的事,不像一個城市弄一條“康莊大道”,可以歸為公共設施,沒有盈虧。在江蘇,省轄市的9座機場中,有7個“吃不飽”,處于虧損狀態(tài)。這些機場建一個虧一個,為什么政府還是熱衷于投入大量資金建機場?“歸根到底,是政績工程在作祟。”
這些地方政府,都將機場、碼頭作為炫耀的資本,作為“招商引資”的城市名片,即使年年虧損。虧了咋辦?政府的手段,就是可想而知的“有一套”:出臺文件,作出規(guī)定,要各單位每年達到包機出行的次數(shù),甚至強迫下屬單位包機出國出境考察,為機場“輸血”……這就是“啥都咱管、包打天下”。
事實上,什么都管什么都管不好。正如專家所言:“前些年不少地方政府將建機場作為政績,如今機場虧損、航班虧損,成為地方發(fā)展的包袱。面對困境,政府包機未必是一服良藥,很可能使包袱更加沉重。”這背后,是整個的機制問題,是如何厘清政府職能的問題。本來,“分開”是共識、是常態(tài):政企要分開,政資要分開——政府管理公共事務的職能要與政府作為國有資產出資者的職能分開,政事即政府與事業(yè)單位要分開,政府與市場中介組織分開。可是,現(xiàn)實中,處處是“不分開”,從而造成行業(yè)壟斷、地方保護、官管一切、權大無邊,市場機制對生產要素起不到基礎性的、最優(yōu)化的配置作用。
其實,政府官員也不是不知道:管治一切、包打天下,實際上恰恰是管不了、包不了,包不好、管不好。可為何“明知故犯”?整個運行體制、制度環(huán)境使然。只要那機場的政績,有助于官位的“起飛”升遷,他們才不管自己“飛”走后機場是不是虧損呢。
“包天下”而被天下笑的事情,行之久矣!想起早年曾有高層領導闡述這樣的看法:“社會這個東西,有自己的發(fā)展規(guī)律,是違背不得的,它老大得很,不管什么主義管它,一概不理。要是違背了它的發(fā)展規(guī)律,是要受懲罰的。我們把制度和方法,總死死捆在一起。比如,農村實行集體所有制,我們辦事很蠢,把老百姓百分之八十都包起來,只讓他們自己搞百分之二十,結果是包而辦不好。我看要把它倒過去。老百姓百分之八十的事都由他們自己來辦,我們只包百分之二十就好辦了。”事實證明,在經濟建設領域,政府即使“包百分之二十”,也是太多的。
英國思想家大衛(wèi)·休謨在他的《論政府的首要建基原則》一文中明確地說,“政府是完全建基在公眾信念之上的”,而且認為,這“既適用于最自由、最民主的政府,也適用于最專制和軍事化的政府”。靡費公帑“包天下”,恰恰違背公眾之信念。政府真正科學的管理,應是一種柔性的社會管理,而不是那種“大建機場”“硬上工程”“包打天下”的剛性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