端午節的“紅豆子”

\u00A0\u00A0\u00A0\u00A0□雷慕輝\u00A0\u00A0\u00A0\u00A0我的家鄉天早沖，是湖南耒陽一個偏僻的小山村。好多人沒有聽說過耒陽，以為是“來陽”，其實“耒”是一種很古老的農具，很多與農耕有關的字，比如“耕、耘”等都以“耒”為偏旁。耒陽不太出名，但如果說起四大發明之一的造紙術大家就都知道了，蔡倫就是耒陽人。湖南的村莊起名時很多都帶個“沖”字，比如說毛主席的故鄉也叫韶山沖。沖一般理解為山與山之間的平地，適于建村起屋，所以湘南大地的丘陵間便散布著大大小小的“沖”，一般都不大，天早沖也才40多戶人家。\u00A0\u00A0\u00A0\u00A0天早沖村前面的河很小，劃不了龍船，但這并不影響村里人過端午的興致。新稻還未熟，菜地里的辣椒、茄子、莧菜卻可以摘了。肉一年難得吃幾回，端午無論如何要剁斤把。提前幾天媳婦們就會到娘家打好招呼，請父母到家過節。粽子也要包一些，粽葉是圩上新買的，散發著清新的香氣。糯米是去年田里收的，蒸糟都舍不得用，特意留到了端午。\u00A0\u00A0\u00A0\u00A0小孩子更開心了，過端午不但意味著可以吃頓好的，還可以隨時下河塘游泳不用挨罵了。天早沖的小孩都是水鴨子，從小就泡在村前的池塘和小河里，會游泳是自然而然的事。端午節那天，午飯剛過，大人還在家里寒暄，一些小孩便溜出了家門，與小伙伴一起到河塘里打鬧去了。\u00A0\u00A0\u00A0\u00A0小孩們在河塘里泡足了以后，回到村里時往往會發現有的人家里圍了許多人，于是湊過去看熱鬧。人很多，踮起腳尖也不知道里面在干什么，于是拉住外面的大人問：叔，里面在干什么？答曰：吃紅豆子。又問：嘛紅豆子？也給我們一顆嘗嘗。笑答：好的。于是大人們捉住一個好奇的小孩，人群也閃開一條道來。這時候才看清屋中央擺了一條大板凳，凳頭擱了一碟點著的茶油燈，已經有一個小孩被按在板凳上了。一個老婆婆拿燈芯（茶油燈芯很細，像一根黃色的圓面條）在茶油燈上點著了，往小孩的光背上一按，“撲”的一聲細響，背上起了一個小紅點，燈芯的小火苗也滅了。板凳上的小孩大嚎起來，周邊的大人也哈哈大笑起來，齊聲說：莫動莫動，還來幾下就好了。等到背上、屁股上、眉間都點上了“紅豆子”，大家才把板凳上的小孩松開。剛才要嘗紅豆子的小孩見這陣勢，想掙脫已來不及，只好也跟著大嚎，嚎歸嚎，紅豆子是吃定了。一個小孩點完，大人們笑問：還有沒有要吃的？小孩們都躲得遠遠的搖手，誰還敢近前。\u00A0\u00A0\u00A0\u00A0據天早沖老輩人講，端午節吃“紅豆子”可以強身健體、祛病去災，因此每年端午過后，天早沖許多孩子的眉宇間就會有一顆鮮紅的小印痕，遠看如美人痣一般。這當然是幾十年前的事了，如今不要說吃紅豆子，就是知道“紅豆子”掌故的人都不多了。當年天早沖吃過“紅豆子”的小孩們現在也散布到了全國的四面八方，大家為生計奔忙，有的成了公司職員，有的是政府工作人員，還有的當起了小有成就的老板，但無論如何，“紅豆子”是印在他們心中難以抹去的永恒記號。 更多內容請點擊：中山網 www.zsnews.cn香山Life社區（中山論壇） www.zssns.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