近日,海南電視臺播出了海南省瓊海市委原副書記、政法委原書記陳列雄因受賄900余萬元在法院接受審判時的錄像。根據審判視頻顯示,當官當慣了的陳列雄,似乎并沒有意識到自己當時的身份是正在法庭受審的被告人。
陳列雄不僅全程保持微笑,還主動“指示”審判長,對審判程序提出“意見”,認為開庭審理太過“形式主義”。在審判長對他的22宗罪狀進行舉證時,提出這些都是自己主動承認的,沒什么異議就不需要再逐一列舉。當審判長解釋這是必要程序時,他又補充了一句:“行不行?干脆一點。”另外,他還在法庭上“自我表揚”,認為自己主動承認了90%以上的犯罪事實,“建議”法院從輕量刑:“11年,這樣是最好。”
“行不行?干脆一點”與“11年,這樣是最好”,假如把視頻中法庭的背景畫面隱去,僅留下這兩句同期聲,相信不少人都會誤以為這是在談判桌上談生意,根本不會與受賄罪的庭審現場聯系在一起。
按照法律程序,貪官的“坦白”是否構成“從輕處罰”的基本要素,需要法院進行綜合舉證、質證后再做出決定。貪官本人并沒有任何“話語權”和“建議權”,更不可能由貪官“說了算”。陳列雄卻“自我量刑”,“建議”法院判處自己11年。這股莫名的“底氣”和“自信”讓人匪夷所思。
但是,如果考慮到多年以來,陳列雄在暗地里一直與工程承包商們進行著權錢交易,長此以往,身上沾染“江湖氣息”也就理所當然了。在這種“江湖氣息”的影響下,甚至可以盲目到認為任何事物都可以拿來進行“交易”和討價還價,其中就包括法院的審判和量刑。
其實,陳列雄的腐化并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根據公開資料顯示,陳列雄曾是一個“政治明星”,榮獲過“全國十佳人民滿意公務員”、“全國優秀鄉鎮黨委書記”、“全國優秀黨務工作者”等多個榮譽稱號。身為一名榮譽滿身,又算得上手握實權的基層官員,本該進一步思考如何踏踏實實、本本分分地做好本職工作,充分發揮自己的才干,更好地為人民服務。然而,在“不撈一點,退休怎么辦”心理的作用下,手上的權力被他完全當成攫取好處與利益的“有效工具”。對于借助手中之權任性斂財,陳列雄并非沒有任何害怕的心理。但是,“改革開放這幾十年來,很少有領導干部被抓……不撈白不撈”,這種“也許沒事”的僥幸心理,再加上理想信念缺失,不信馬列信“大師”,經常去廟里燒香拜佛,求助算卦的“大師”,還聽“大師”的話去放生烏龜,這種阿Q式的自我欺騙,又助長了他收錢、斂財的氣焰。結果,他在退休一年后案發。
實際上,近些年來,抱持“也許沒事”的僥幸心理,認為“有權不用、過期作廢”,積極為自己謀“后路”的官員并不罕見。不少落馬官員在懺悔書中都提到過認為“自己的腐敗行為不會被發現”。在中央紀委監察部網站披露的22份悔過書中,就有10人明確提及對自己的腐敗行為不被發現“心存僥幸”。
其實,這種“也許沒事”的僥幸心理,就是官員的自我安慰和自我麻痹,“也許沒事”的僥幸心理就是“出事”的根本原因。就如同堅持“做長線買賣”和“期權腐敗”,在位時受人請托辦事不收“好處費”,退休前后短短半年時間里,卻通過打“時間差”和打借條等方式大肆收受或索取1600余萬元賄賂的安徽省國土資源廳原巡視員楊先靜;知道自己“即將到站”,便抓緊最后的時間,在到達任職年限的前兩個月,突擊調整25名干部的遼寧省文化廳原黨組書記、廳長周連科;還有,認為自己年齡已大,沒什么可追求了,廉潔自律的思想防線大大放松的廈門市屬國有企業原監事會主席陳靖安。
在這些人看來,自己已經奮斗了一輩子,手上的權力還曾讓不少人成為“億萬富翁”,自己也應當獲得一定的“回報”。再加上臨近退休年齡,晉升又面臨“天花板”,理想信念發生了跑偏,轉而去追求物質上的享受。另外,他們也普遍抱有自己在任時一直保持“清廉”,最后幾年“稍微腐敗”一下,組織并不會發現,更不會追究的幻想。
實際上,退休之際并不意味著“收獲季節”的來臨,“撈上一把再退休”不是“也許沒事”,而是肯定有事。“為官一任,擔責一世”,作為一名領導干部,必須清醒地認識到,只要涉及腐敗,退休并不等于進入了“安全島”,退休也不意味著獲得“免死金牌”。唯有始終保持正確的權力觀,才能守住清廉的“節操”,也才能讓自己安享晚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