離開小鎮(zhèn)的那天晚上,山間的積雪已經悉數(shù)融化,我在清寒的夜里看著此起彼伏的萬家燈火,胸腔里涌動著一股復雜的情緒,依依不舍中混雜著唏噓。
□獨木舟(青年作家)
我想起分別前,C說什么也不肯收我們的飯錢。想起旅館里那三個十多歲大的孩子,兩個在廚房幫工,一個負責收拾客房,第一次從我手里接過巧克力時,臉上那種既害羞,又驚訝的表情。腦海中的思緒雜亂無章地翻滾著,我伸手去拉窗簾,不小心瞥到窗外的景色,霎時忘記了言語。
幾分鐘后我才推了推坐在我旁邊的Jenny,問她,你剛剛看到了嗎?
她睡眼惺忪地反問我,什么?
于是,我便不再說話了。往后很多年我都會記得那個畫面,又大又圓的黃色月亮從曠野里升起,幾乎與車平行,它沉靜,溫柔,像是為我們送行。
又是一夜長途跋涉,我們終于來到了德里。
從夏末到隆冬,我們只添置過一條薄薄的棉被。那是在齋普爾的火車站附近的某間店鋪,老板開價700盧比,我連說帶比畫砍到了250盧比,付錢的時候,他堅持要握一下我們的手,出了門,Jenny憤慨地說,早知道他要占這個小便宜,我們應該再砍低一點。我強烈表示贊同,應該讓他一直握到不要錢為止!
一晃一個多月過去了,我蓋著這條棉被又走了很遠很遠的路,到德里時,已經距離回家的時間不遠了。天剛剛亮,車上的人像是會移形換影似的一下了車就都不見了,我們被幾個TUTU車司機圍住,像往常一樣走程序,報地點,問價格,砍價,成交,出發(fā)!
到達德里那條著名的背包客街時,天還灰蒙蒙的,路邊有個早餐攤子,我終于見到了久違的雞蛋!要知道,在印度是以食素為榮的,當初在加爾各答認識的那個印度朋友,他連聽見我們說喝牛奶都一臉不可思議。后來隨著我們煮面生涯如火如荼的開展,對雞蛋的需求也越來越大,可是雞蛋卻越來越難買到――有時我問出“請問你這里有雞蛋嗎?”這個問題,對方都會很震驚地看著我,好像我問的是“請問你這里有導彈嗎?”
此刻,我坐在自己那個曾經碾壓過各種污穢的行李箱上,一手端著馬薩拉茶,一手拿著雞蛋煎餅,心滿意足地狼吞虎咽著。
天就要大亮了,這是德里,我終于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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